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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主義、論述分析,與「一國兩制」的構築:我讀習近平對澳的「四點希望」(二之一) . ...

熱度 2已有 1009 次閱讀2014-12-23 16:36

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澳門回歸紀念日所發表的<在慶祝澳門回歸祖國15周年大會暨澳門特別行政區第四屆政府就職典禮上的講話>中提出了對澳的「四點希望」[1],出乎意料地廣受海內外關注。除了正值澳門特區政府換屆,一些在任多年的主要官員均換人,使眾人議論紛紛之外,2014年國內的特殊政治情勢發展,與澳門及「一國兩制」的關係,亦是有重大的相互、毗連影響的。其中主要有兩點:一者,香港「佔領」運動對「一國兩制」所造成的影響;二者,中央風行雷厲反腐、及指出澳門發展要考慮到國家的經濟社會安全對澳門以博彩業為大宗的經濟模式的影響。特別是就前者而言,《人民日報》於12月21日刊登了<習近平澳門講話香港該怎麼聽>一文,開宗明義地指出習近平的論述「不僅是對澳門未來的指引,對香港也有重要意義」,欲以中央對澳門「一國兩制」事業成就之認同對香港「借力打力」敲打一番。<習>文此舉,揉合了中央對香港反對派的硬的一手,及中央對香港法治、社會秩序與對香港年青人的關懷的軟的一手,兩手並用,毫不掩飾中央對兩個特區分別落實「一國兩制」之認可程度之反差,自信地、明確地搬出一副「志在沛公」的架勢。「四點希望」講話對於中央對港政策的深層意義,筆者不贅。本文之重點是冀以政治理論(political theory)及方法論(methodology)的兩種途徑(approaches)簡要地檢視一下「四點希望」對澳門特區及「一國兩制」在澳門的落實的意義。


制度主義(Institutionalism)

制度主義是當代社會科學理論中分支最多的理論體系其中之一,而其在政治學、社會學、經濟學、決策科學等不同學科之間的交叉運用的頻率亦屬數一數二。筆者所選取的視角乃是其中的歷史制度主義,以美籍日裔學者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2011年的著作《政治秩序的起源》(The Origins of Political Order)[2]為代表。福山在該書中指出,一個成功、穩定的國家所須具備的三項條件:強而有力的國家(strong and capable state),法治(the rule of law),及責任政府(accountable government)。對應此三項條件的制度則是:有效治理社會的官僚政府制度,自成一體的法律制度,以及能廣納人類對認同感和尊嚴之尋求的政治制度。福山宣稱,最能涵蓋到以上三種制度的意識形態和制度安排,唯有自由民主制度(liberal democracy),而他所認為的穩定國家的最佳典範則是丹麥。福山這個推論,與他對國家建設(state building)需求所呼應之制度配合的主張,是否放諸四海皆準,確有相當的商榷空間,但前述之穩定國家所須具備之三項條件,卻是對國家這種以穩定性為先的政治實體定下了一個擲地有聲的研判。


就「四點希望」而言,吾人不難歸納出其各點與這三項條件的關聯性。第一點「繼續奮發有為,不斷提高特別行政區依法治理能力和水準」,強調要提高以法治為依歸的治理能力和水準,要求法與治要二者並進,顯然是對應強而有力的國家及法治兩項條件。第二點「繼續統籌謀劃,積極推動澳門走經濟適度多元可持續發展道路」,既要求特區政府應「統籌謀劃,積極推動」,突顯特區行政主導的體制條件,亦申明澳門要走經濟適度多元、民生導向的「可持續發展道路」,兼論政府的主導角色和公共政策對全民所負有的責任,故乃是對應強而有力的國家及責任政府兩項條件。第三點「繼續築牢根基,努力促進社會和諧穩定」,則與第二點一樣,是與第一及第三項條件所呼應的,蓋第三點亦是從政府的主導角色及對社會負有的責任之角度作為思考起點的,故才對特區政府提出「察民情、知民需、解民憂、紓民困」等重民權、順民意的要求。第四點「繼續面向未來,加強青少年教育培養」的意涵則較為深層,理念上的主要側重點有二:一是強調要加強澳門青少年的能力,因為他們是澳門和國家未來的希望;二是強調增進澳門青少年的愛國情懷,以「保證『一國兩制』事業後繼有人」。可以看得到,理念上的側重點是比較抽象化的,較難以進一步概念化;但若細讀一下,則能發掘出第四點實有具體的政策主張貫穿其中,且有其能呼應於福山所提出的條件的特有性(distinctiveness)。「加強青少年教育培養」即表達了中央對於特區政府推行教育政策的成果上是有「再接再厲」之正面期望的。另者,習近平指出:「要把我國歷史文化和國情教育擺在青少年教育的突出位置,讓青少年……更多理解『一國兩制』與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兩句言簡意賅,要旨明白,是說特區政府要對「增進學識能力」及「加深愛國情懷」兩項澳門社會的集體期許作出政策上的實際呼應,須為澳門青少年「『成長、成才、成功』創造良好條件」,進一步將憲法所典定的「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與「一國兩制」在特區的實踐二者聯結起來,並將此一有機結合透過國情教育內化(internalize)至澳門青少年之中。由是觀之,第四點實乃三項條件兼具之,因為其同時涵蓋了三個面向,即要求特區政府在澳門教育事業現有的成果上繼續深化,取得進步(第一項)、要求特區政府重視國家憲法法律觀與「一國兩制」框架有機結合後的表述(第二項)、及要求特區政府在具體政策上應以問責精神切實回應「增進學識能力」和「加深愛國情懷」兩項來自社會的訴求(第三項)。以上關聯性見下圖:

(下文待續)

注釋:

[1] 第一,繼續奮發有為,不斷提高特別行政區依法治理能力和水準;第二,繼續統籌謀劃,積極推動澳門走經濟適度多元可持續發展道路;第三,繼續築牢根基,努力促進社會和諧穩定;第四,繼續面向未來,加強青少年教育培養。

[2] Fukuyama, Francis, The Origins of Political Order: From Prehuman Times to the French Revolution, Farrar, Straus and Giroux; Reprint edition (March 27,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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